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简单生活 (二) 点点滴滴,车顶传来被水珠敲打的声音。
原来是喷灌车喷出的水柱,跳上了路边梧桐树的树冠,在宽大的叶子上打了几个滚后,随着风破碎着飘落下来,构成一片水雾。
汽车刚巧从这片“细雨”中穿过。尽管这“梧桐雨”是人工合成的,但在雪雅那儿却感受到了“梧桐更兼细雨”的清凉意境。
临窗的乘客还在像鸵鸟一样四处张望,悄然而至的“梧桐雨”, 使他们不自觉地齐刷刷向车厢内闪避。雪雅是无心看他们的,她更担心自己脚下的漂亮鞋子,“可千万别让哪双脏兮兮的脚踩到它”她心里这样想着,底下同时使出芭蕾舞的脚尖神功,拼尽全力闪躲腾挪。 当所有脏脚和雪雅的干净鞋子重新处于稳定状态时,她心里又滋生起对大块头司机的不满。“这家伙真是蠢到家了,竟然用湿拖把拖地,害得我鞋底粘满湿泥巴,走到哪都会留下个脚印,岂不成落水狗上岸了。” 站在雪雅左边的老太太也对满地的湿泥巴牢骚满腹。老人手里吃力地提着大大的布口袋,顶着翠绿睡帽的葱宝宝扒着口袋边,兴奋地四处张望车厢里的风景,那袋子看起来怕磕怕碰,许是里面还装了鸡蛋。趁着刚刚的片刻混乱,葱宝宝淘气地吻了身边的白裤子,小伙子皱着眉去拍打裤子,夹在腋下的花花公子皮包趁机摸了身边的女孩子。“哎哟,干什么,讨厌。”“不愿我,是她......”年轻人的内心是充满矛盾的,吃饭的时候晓得这些老太太是自己生活中最可爱的人,可坐车的时候却又会觉得她们浪费了宝贵的公共资源。自家的老太太身上多少是会有一些病的,需要大家帮忙,让个座儿,照顾一下;别人家的老太太吗,看上去都是身体很棒的,站一会儿,只当锻炼了。 雪雅头顶上的喇叭既沙哑又大嗓,全然不顾车厢内已经够吵闹了,仍然自顾自唱着。 喧嚣让人焦躁不安,宣泄是每个人的权利,雪雅的右边又有两个要为自己争取最大权力的女人,驱唇动舌竞技起来。
“你把窗子开大些。”化了彩妆的哈韩女孩眼睛瞟着车窗上的药品广告,话却丢给坐她下面的女人。
座位上的女人裹在一件宽大的男士西装外套里,紧缩着身体,质地轻薄润滑缀了精美刺绣的紫色夜礼服下摆,随意地垂在地上。她睡意朦胧,惺忪着眼睛有气无力地应道:“谁?”
“说你那,装什么装。”
“冷。”
“冷你就多穿点,别不开窗子啊,还一车人哪。”
“穷。”
“你跟我犯贫,给我打开!”
“烦。”
...... 在雪雅看来这一切喧嚣的由来,只是他们最初站错了位子。该你选择的时候你懒得去思考,非要等事情变得复杂了,才去处理,花更多的心思。
“吵什么吵!再吵都给我下去!”
壮汉司机愤怒的吼叫声淹没了一切。在这里他是唯一的主人。
“把车窗都关上,开空调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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