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情痴落扣 街口的茶餐厅里坐着两个举止优雅,穿着入时的年轻女人。她们的茶桌挨着隔开步行街的落地玻璃窗,从外面望进去,仿佛两个演示幸福生活的道具,被摆放在橱窗里。
粉色衣服的女人左手腕儿上戴了块“小金劳”,为了能让这宝贝随时都可以跳入别人的眼睛里,她的小臂永远活动在胸部以上,像个扇骨时不时开合一下,彩了浅粉色唇膏的薄嘴说个不停。 坐她对面的女人看上去要长她两岁,领口开得很低,修长嫩白的脖子上挂了一条镶满钻石的白金十字架。 “昨天和他一起去吃饭,好好的心情因为掉了个扣子,郁闷到现在。”“小金劳”嘴里说的“他”是相处了半年的男朋友,在外资企业里做高级主管。 “只不过掉个扣子,有什么大不了,这么想不开的?”“十字架”笑着问她。 “你还说,知道是哪一件,就是上周我们一起买的范思哲啊。” “昨天,就是穿了那件衣服去吃饭的。后来去洗手间,离开桌子时不知怎么搞得掉个扣子,当时一点没有觉察到。”
“回到座位上时,他看到我衣服上少个扣子,忙告诉我,刚刚服务生来过,在我们桌子旁边拾到一粒纽扣,问他时,他说不是他的,纽扣就被服务生拿走了。他指着站在不远处的一个服务生,让我过去找他。”
“服务生已经把扣子丢到垃圾袋中。我说麻烦你帮我找一找好吗,服务生找了好一会儿,也没有找到。”
“你想我当时会气成什么样子,我回到座位上痛骂了他一顿。我说,你根本没有注意到我每天是穿什么衣服的,上面有什么样的扣子,你说的关心我全是骗我的。刚才服务生问你时,你为什么就没想一想是不是我的啊。”
“Oh my God! 你不会当着餐厅所有人的面骂他吧。” “十字架”对自己朋友的偏执感到诧异。
“就是要让大家都听到。” “小金劳”戴了表的手在胸前握成拳,用力挥了一下。
“这多让人下不来台啊。”
“才不管他。”
“后来,那家伙只剩下傻笑,说应该有备扣的,你找找看。我翻看衣服里面,幸好还有二粒备扣。我对他没好气地说虽然有备扣,可我还是不会原谅你。”
“小金劳”望着面前听得呆掉的女伴,突然用手掩住嘴,“咯咯”地轻声笑了起来。
“你傻笑什么。”
“我说你啊,也该用这个方法去试一试你的老公。”
...... 第二天,“十字架”约老公下班后去一家常去的餐厅。 她事先剪下了身上衣服的备扣,又将上面的一个扣子弄松,只连了一道线。她提前半小时到了餐厅,找到熟悉的服务生,仔细交待了如何配合自己的行动。末了没忘叮嘱他不要对别人说。
一切安排妥当,她一边喝着绿茶一边四下里张望,她有些心急,渴望早一点获知答案。伴着绿茶蒸腾起的那烟水雾,她的男人在她脑袋里不知疲倦地一幕一幕出现,演绎着她设计的角色。
......
服务生递给他,他会藏起来。我回来时,他施展魔术用一粒青豆变出我掉的扣子,我喜欢他这样逗我开心。 他或者和她的男朋友一样,也粗心地让服务生扔掉了纽扣。当他发现是我掉了扣子,会亲自帮我去找,双手被弄脏,被划伤,直到帮我找到。看着他手上的划痕我有些动容,接过那粒冲洗干净的纽扣时,我的泪流了出来。 在找不到时,他还可能去跟餐厅经理吵上一架。难道一粒纽扣就不是顾客忘在你这里的财产吗,怎么可以说丢掉就丢掉。最后直到经理带着服务生一起帮我找回纽扣。 他或许根本就不想去找,而是叫来服务生:“去拿一把剪刀”。他剪下了我和他所有衣服上的扣子。“一会儿我们去买一套情侣纽扣换上。”他会这样对我说。
不应该这样的,他会借口出去帮我找,然后去专卖店买一套一模一样的新衣服。而我会笑着问他:“为什么非买一样的,不知道换一套吗。 ”
......
餐厅的玻璃转门转了一圈,旋进来一位步伐稳健,眉宇间透着儒雅的男人。
走过来的是她的老公,米色休闲西装,带了副质感轻薄的眼镜。
“哦,你早来了,点菜了吗。”他在她对面坐下,镜片后一双深邃睿智的眼睛温柔地看着她。 ......
她离开座位走向洗手间,边走边撕下那粒纽扣,眼睛向四周寻了一下,目光撞到远处那个服务生投来的会意一笑。 一切都像偶然发生的,服务生来到她们的桌边,轻声问“先生这是您掉的纽扣吗。”
她躲在屏风后面看着她男人的一举一动。
他低头数了数自己的西装纽扣,然后挥了挥手,示意服务生不是自己的可以丢掉了。
“这么粗心和那家伙一样,看你下一步怎么办。”她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,平静了一下刚刚狂跳的心。为了能使衣服上掉过扣子的地方更加入目,她练习摆出几个造型。最后索性用指尖沾一滴水到缝合处,使那里产生出明显的色差。
回到座位,她的男人接着讲先前未完的话题。好像她设计的一切在这个男人身上都从未发生过一样。
等了许久,她忍耐不住了,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,故作惊讶:“我怎么掉了个扣子!刚刚进门时还在,奇怪掉哪里了?”
“你确定吗”他问。“可是我见到你时你就掉了这个扣子,我还以为你知道就没说。”
她简直要被气疯了。
“你就是和我朝夕相处的男人?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啊!你是谁?那样陌生。”她心里一遍一遍地默问自己。
...... 早上,“十字架”接到“小金劳”打来的电话。 “昨天你老公表现得怎么样啊!” “哎,别提了,我家那口子把扣儿留下了,我回来就给了我。这人真是无聊,平庸的没一点个性。”
“看你多幸福啊,有个细心的老公。我和他因为这事儿吹了。”
“你不觉得可惜吗,毕竟他做错了事情,还是敢于承认的啊。”
“他那叫愚蠢 ...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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